蔣勳還站在走廊裡。看到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站在暖黃的燈下，白襯衫襯得的皮白得發，頭髮溼漉漉地散在肩上，臉頰上還帶著被熱水蒸出來的紅暈。整個人看上去，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梔子花。他的腦子裡冒出兩個字：事後。他趕把這個念頭下去。
“你——你先下去看電視。我洗個澡。”他的聲音有點抖。
“好。”寧緣一著腳走下樓梯。蔣勳站在走廊裡，看著的背影——白襯衫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的小纖細，腳踝骨節的形狀在燈下清晰可見。他轉衝進洗手間，關上門，開啟冷水，澆在自己臉上。
客廳裡，寧緣一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開啟投影幕布。螢幕上正在放一部老電影，沒仔細看，把聲音調小，然後從沙發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條薄毯，蓋在上。薄毯是灰的，羊絨的，很。把排毯子裡，整個人窩在沙發角上，像一隻蜷起來的貓。
蔣勳洗完澡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窩在沙發上，上蓋著灰的薄毯，只出一張臉和一隻手。投影幕布的在的臉上明滅，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快要睡著了。客廳裡很安靜，只有電影裡低低的對話聲和空調運轉的聲音。一盞落地燈亮著，暖黃的灑在上，把整個人照得像一幅油畫。
他站在樓梯口，看了很久。他的母親去世後，這個家就再也沒有人在等他回來了。父親忙，常年出差，偶爾回來也是在書房裡理工作，兩個人吃飯都是沉默的。管家是請來的，會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會在冰箱裡放滿食，但不會坐在沙發上等他。他己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種——家的溫暖。不是房子的溫暖，是有人在等你、燈為你亮著的那種溫暖。他站在那裡，眼眶忽然有點酸。
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挨著。沙發很大，但他故意得很近，近到的肩膀著他的手臂。寧緣一被得往旁邊挪了挪，他又跟過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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