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唯一寫過的字。十一年前的三行。墨水是黑的，和路易斯的藍黑不一樣。他的筆畫更輕，更猶豫，像怕寫錯。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筆——酒店房間裡配的黑圓珠筆，筆帽上印著酒店的名字，金的小字己經磨掉了一半。他把筆帽摘下來，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紙是空白的。十一年沒有人過。紙張的邊緣比前面那些頁更黃，黃得均勻，像時間在上面慢慢地、一層一層地塗上去。
他把筆尖抵在紙上。停了三秒。
寫下第一行。
“2025年10月。海口。凌晨。”
筆尖停在“晨”字的最後一豎上。墨水洇出一個小點。他沒有提筆。
“我裡住著兩個聲音。一個來自耶克拉，一個來自馬德里。耶克拉的聲音是我母親給我的。說，慢沒關係，學會了就不會忘了。馬德里的聲音是路易斯給我的。他說，跑不了，心還在跑。”
他停了一下。筆尖離開紙面，又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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