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5日。香河基地行政樓。
陳婉婷在二樓走廊裡站了大概三分鐘，手裡攥著一份資料夾，肩膀上挎著一個黑電腦包。行政樓的走廊和訓練區那邊不一樣——地板是瓷磚的，不是水磨石；牆壁刷淡黃，不是白灰；日燈管全部完好，沒有一盞在閃。但站在這裡總覺得不自在，好像這棟樓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自己手錶秒針走的聲音。
是昨天從北京坐車過來的。足協外聯部的新人，職不到半年，主要工作是協調外籍教練的行程、簽證、住宿、以及與國外俱樂部的聯絡。的西班牙語是在阿廷學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拉口音，發音標準但帶著一種南半球特有的糯尾調。畢業回國後先在一家貿易公司做了兩年翻譯，然後考進足協。以為自己的工作是翻譯檔案和打電話。沒想到上班第三個月就被派來對接一個西班牙青訓教練——而且據的首屬領導說，這個教練“不太好搞”。
“他不太說話，”領導的原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個實幹的人。你去了就知道。”
在來之前翻過安東尼奧·普切的履歷。耶克拉人，西乙B退役，青訓教練，執教經歷平平無奇。唯一讓多看了兩眼的，是他2018年接手中國U15國隊之後帶隊打進亞賽決賽圈——這是中國隊時隔六年重返亞賽。一個履歷平平的西班牙教練，在中國帶一群十五歲的孩子，做到了過去六年沒人做到的事。
這不是“平平無奇”的人能做出來的。
昨天晚上到香河的時候，傑在門口接。傑認識——足協部的西語翻譯，個子不高，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都在點子上。兩人在足協食堂吃過一次工作餐，陳婉婷對他的印象是“靠譜”。
“安教練明天上午要帶訓練，下午要開戰會，”傑把房間鑰匙遞給，“明早九點，行政樓會議室。你首接過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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