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通話結束之後，傑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檯燈還亮著。螢幕上Skype的介面己經退回到了聯絡人列表，安東尼奧的頭像是灰的——一張訓練場的遠景照片，看不清人臉，只能看到一片綠和幾個模糊的跑影。傑盯著那個灰的小圓點看了大概兩分鐘，然後手把筆記型電腦合上。合上的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會議室裡只有他一個人。熒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空調的出風口對著他的後頸吹，有點涼。牆上那塊寫著“2025年U23亞洲盃”的白板還掛在老位置，上面的戰筆記己經兩週沒更新了——安東尼奧不在，沒有人會在上面畫那些麻麻的箭頭和站點陣圖。傑每天路過的時候都會看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香河的夜晚和聖克魯斯完全不同。沒有蟲鳴，沒有溼熱的夜風，沒有遠飄來的拉丁音樂。這裡只有安靜——那種北方平原上特有的、空曠的、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安靜。訓練場上的草皮在路燈下泛著暗綠，白楊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樹影落在跑道邊緣，像一排無聲的節拍。
他在想安東尼奧說的話。
——“我需要他們。”
——“是活著。”
——“重新學怎麼做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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