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漪走過去，把他抱起來。“我們要回家了。”說。懷瑾聽不懂，只是抓著領，把臉埋在頸窩裡。
臨走前一天，謝明漪去了一趟裴鄴的墓。裴硯沒有去，他說讓們娘倆單獨待一會兒。抱著懷瑾，騎了一個時辰的馬，到了那座無名的小山包。荒草還是那麼高，土包還是那麼小，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這裡埋著一個人。站在墓前，沒有上香，沒有燒紙，只是站著。
“爹，”說，學著裴硯的法，“我們要回京城了。以後不能常來看您了。”
風吹過山崗，荒草沙沙作響。懷瑾在懷裡了，手去抓那些草。抓了一把，塞進裡，嚼了嚼，覺得不好吃，又吐出來。
“這是你爺爺。”謝明漪握住他的小手，“爺爺。”
懷瑾不會爺爺，只是楞楞地看著那座墳，然後笑了，出六顆小米粒大的白牙。謝明漪看著那個笑容，忽然覺得，裴鄴一定看見了。
二十六那天，天沒亮就起了風。不是那種刺骨的北風，是和的、帶著草香的風。青棠說這是順風，出門遇順風，一年都順當。謝明漪不信這些，可聽著心裡還是高興的。馬車停在營門口，謝珩被石頭背上去，坐好了，又探出頭來，說忘了帶茶葉。青棠跑回去拿，跑得氣吁吁。靜慈被扶上車，坐在謝珩旁邊。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大半年的院子，看了一眼那兩棵筆直的白楊樹，看了一眼院子裡空的晾繩。
“走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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