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咖啡、巧克力的分配方案，李雲龍讓王德厚擬了一個詳細的清單。各團各營各連按人數分配，傷員加倍，一線部隊優先。方案寫得清清楚楚，誰該分多，哪一類資優先給誰，都寫得明明白白。王德厚把清單念給李雲龍聽的時候，李雲龍正在他那把打了子彈又重新裝滿了彈匣的手槍，一邊一邊點頭。
“老王，你辦事，老子放心。”他把手槍回槍套，槍套的扣子扣上了，想了想又解開了，方便隨時拔槍。“但是有一條，不能分罐頭，還得分軍裝、分毯、分作戰靴。天冷了，戰士們還穿著單鞋，腳都凍裂了。老子的兵凍著腳打仗，老子心裡過不去。國佬的軍裝厚實，毯暖和，作戰靴防水。分下去，每人一套，不夠的先給一線部隊。”
王德厚在本子上記下了“軍裝、毯、作戰靴”幾個字。
第二天一早，各團開始分發資。倉庫外面的空地上堆滿了東西，戰士們排著隊，一個一個地領。每人一件軍厚呢子軍大、一條軍毯、一雙軍作戰靴，外加幾盒罐頭、幾包餅乾、幾塊巧克力、一包香菸、一盒火柴。香菸是駱駝牌的，火柴是紙盒的，上面印著英文。
“這軍大真厚實，比咱們的棉襖暖和多了。”一個新兵穿上軍的呢子軍大，在鏡子前照了又照，左看右看，怎麼看都滿意。軍大是橄欖綠的，長度到膝蓋，釦子是銅的，亮閃閃的。
“那當然，國佬的東西能不好嗎？”老兵在旁邊著槍，瞥了一眼，“不過大再好，也得看誰穿。穿在咱上，是戰利品；穿在國佬上，是侵略者。這就是區別。”
李雲龍走到佇列中間，看著戰士們領東西，看著他們穿上式軍大、蹬上式作戰靴時的笑臉，自己臉上也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傷還沒好利索，飛虎山上那塊彈片留下的傷口還在作痛。可他站得很首，腰板得像松樹。
“同志們！”他大聲說，“這些東西，是國佬送給咱們的。他們用這些東西的時候，覺得天下無敵。現在這些東西到了你們手裡，你們就是天下無敵。穿上國佬的大，踢著國佬的屁。吃著他送來的罐頭，打他送來的子彈。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劉院長教給老子的。以前老子不懂，現在老子懂了。懂了就好辦了。你們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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