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像安靜地看著他。角將笑未笑。
“爸夢到的人，是你像的人。我找了七輩子的人，也是你像的人。”
他的手指從蠟像指尖移開，落在地板上。蠟像的椅子正下方，有一小塊地板和周圍不一樣。稍微新一點，木紋的走向和旁邊接不上。他五歲那年發現的。紀衍之不允許他進這個房間，但有一次門沒鎖嚴，他推開一條進來。蠟像坐在椅子上，照著。他鑽到椅子下面，手指到一塊鬆的地板。撬開，底下是一個小小的暗格。
那時候暗格裡只有一封信，後來多了十七張照片。他手把那塊地板撬開。暗格還在。信還在。十七張照片還在。
他把照片一張一張拿出來。第一張，銀杏樹下，鵝黃連，對著鏡頭笑。第二張，同一個位置，沒有笑，看著別。第三張，風把的頭髮吹起來。第西張，低著頭。第五張——他翻到第十七張，手停住了。照片裡站在銀杏樹下，鵝黃連。和前面十六張不同的不是的表，是的眼睛。前面十六張，的眼睛裡是鏡頭，是紀衍之。第十七張，的眼睛裡不是鏡頭。是鏡頭旁邊，稍微偏一點的位置。紀衍之的側，五歲紀晏站著的位置。在看那個孩子。
紀晏把第十七張照片翻過來。背面是紀衍之的字：鳶鳶，第十七張。今天看到了晏兒。
他把照片放回暗格裡。從外套側出那枚明標本盒。兩片嵌在一起的銀杏葉，金黃的，一片的邊緣嵌進另一片的脈絡裡。他把標本盒放進暗格，放在第十七張照片旁邊。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鉛筆，在暗格的木質壁上寫了一行字。
“今天看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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