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晏接過去。釦子很小，在他掌心裡幾乎看不見。他把它握在左手裡，住腕骨上那兩道發繩。
“為什麼。”
“因為你找了一整個午休才找到。草坪那麼大，釦子那麼小，你一個人蹲在那裡，從午休開始找到午休結束。找到的時候上面沾著水，你把水乾了。你把它粘在書裡，粘了一整本的時間。第八輩子，它還給你。不是‘忘記的東西’了，是‘我給你的東西’。”
紀晏握掌心。釦子硌著他的生命線，微涼，和他腕骨上被髮繩遮住的疤痕隔著薄薄一層皮。
“你給我的第一件東西。”
“不是第一件。第一件是第八輩子第一天你枕頭下面那白頭髮。第二件是天台門口的新發繩。第三件是植圖鑑扉頁上我的名字。第西件是灰藍書第八頁的波浪線。第五件是廚房裡煎蛋的第一口。第六件是圍牆上我掌心裡的碎影。第七件是詩集扉頁上我寫的‘左邊是雨，右邊是你’。第八件——”
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左口。隔著校服，隔著襯衫，心跳著他的掌心。
“是這裡。你找了一整個午休的扣子，和我的心跳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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