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的比上午更毒，首首地砸在紅跑道上，塑膠顆粒被曬得發，踩上去微微下陷。陳烽站在起跑線上，還留著上午5000米的記憶——西頭發酸，小有些發，跟腱倒是沒疼，但能覺到它的存在，像一繃的弦，不敢再拉，也不敢放鬆。
10000米的起跑線上只有九個人。上午5000米拼得太兇，好幾個選手下午棄權了。有人力分配出了問題，有人了傷，有人覺得拿不到名次不如儲存力。陳烽沒棄權，他站在最中間的位置，前還是那個號碼——0001。他低頭看了一眼，號碼布被汗浸溼過，邊角翹起來了，他用別針重新別了一下。
“各就各位——”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起跑線後面。手指按在塑膠跑道上，能覺到橡膠被曬得發燙。他的手不抖了，心跳也不快了，平靜得像一面湖。他知道這是假象，不是真的平靜，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他的心臟在積蓄力量，在等待發令槍響的那一刻。
“預備——”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的跑道。西百米一圈，二十五圈。
“砰！”
發令槍響了。九個人同時衝出去，腳步聲比上午輕了很多，因為人了，跑道空了。陳烽沒有領跑，他跟在第二位，不不慢，跟在前面的選手後，保持著一兩米的距離。上午他領跑了，因為他要證明自己是最快的。下午他不領跑了，因為他不需要證明了。他要的是贏，不是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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