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跑得快。你跑得快，就能拿冠軍。你拿冠軍，就能拿獎金。你拿獎金，就能給治病。看到你拿冠軍，病就好了。”
方磊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真的這麼想？”“真的。”
方磊沒再說話，翻了個，面朝牆壁。陳烽也翻了個，面朝牆壁。牆是白的，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那堵牆後面是方磊，是那個從泥地裡跑出來的方磊，是那個從小在泥場上跑步的方磊，是那個為了給母親治病拼命跑步的方磊。他們不是一類人，但他們是一路人。
第二天早上，陳烽在跑道上熱。方磊跑過來，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開始熱。高抬、後踢、弓步走，每一個作都很標準。陳烽看著他，他也看著陳烽。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移開目。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林小禾跑過來，站在陳烽旁邊，看著方磊的背影。“他今天怎麼沒找你麻煩？”“他今天沒空。”“為什麼？”“因為他要跑得比我快。”
林小禾看著他，笑了。“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哪裡有意思？”“你把敵人變了對手。”“他不是我的敵人，他是我的對手。敵人是想毀掉你的人，對手是想超過你的人。方磊想超過我，不是想毀掉我。”林小禾看著方磊的背影，那個背影在晨中拉得很長。“你說得對，他不是你的敵人。”
陳烽看著方磊的背影，想起了龍爺爺說過的話——“打仗的時候，你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打死敵人，要麼被敵人打死。沒有第三種。”方磊不是敵人，是對手。他不需要打死他，只需要超過他。他也一樣，他不需要打死陳烽，只需要超過陳烽。這就是對手，互相追，互相趕，互相跑得更快。沒有對手，他跑不快。沒有他，方磊也跑不快。他們需要彼此。
下午，訓練結束，陳烽去康復中心找老韓。老韓正在給方磊做按。方磊趴在床上，著背，背上全是。老韓的手在他背上、按、推、拿，作很重。方磊疼得齜牙咧，但一聲不吭。老韓看見陳烽進來，朝他點了點頭。“等一會兒，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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