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走過來，先給方磊掛金牌。金牌掛上去的時候，方磊的頭低了一下，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什麼，方磊點了點頭。然後領導走到陳烽面前，手裡拿著銀牌。銀牌沒有金牌亮，暗一些，像月，不像。領導把銀牌掛在他脖子上，說了一句“不錯，繼續努力”。陳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最後是銅牌。雲南的那個笑得很開心，接過銅牌的時候還鞠了個躬，像在謝幕。對他來說，全運會銅牌己經是職業生涯的最高點了。但對陳烽來說，銀牌不是最高點，甚至連起點都算不上。
國歌奏響了。
不是為陳烽奏的，是為方磊奏的。國旗升起來了，三面旗，中間最高的是方磊的，旁邊矮一截的是陳烽的，再旁邊更矮的是雲南的。陳烽看著那面國旗，不是最中間的那面，是旁邊的那面。它也在升，也在飄，也在國歌聲中緩緩上升。但它不在最中間，不在最顯眼的位置，不在所有人的目焦點上。
他看著那面國旗，想起了龍爺爺說過的話——“第二名，就是第一個輸家。”龍爺爺說這話的時候，是在講打仗。打仗的時候，只有贏和輸，沒有第二名。你贏了，你活著回來。你輸了，你回不來。第二名不存在，因為第二名也是輸。陳烽以前不理解，現在理解了。第二名就是輸，輸給冠軍，輸給自己，輸給那該死的半秒鐘。
國歌奏完了。國旗升到了頂端，三面旗並排飄著，中間的最高。陳烽看著那面最高的旗，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脖子上的銀牌。銀牌很重，比金牌輕，但陳烽覺得它比金牌還重。因為它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應得的，不是他跑出來的。它是別人剩下的，是別人不要的，是別人施捨的。他不想拿，但他拿了。拿了就得認，認了就得記住，記住了就得改。
頒獎儀式結束了。運員退場。方磊走在最前面，陳烽走在中間，雲南的走在最後面。走到通道口的時候，方磊突然停下來，轉過，看著陳烽。他的眼眶紅了，在抖。
“陳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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