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線後面搭了一個臨時帳篷，供選手休息。陳烽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不人，有人在換服，有人在喝水，有人躺在地上拉，有人拿著手機在打電話報喜。地上全是水和泥，踩上去吱吱響，帳篷頂上的雨布被風吹得啪啪作響，雨水從接滲進來，滴在地上，匯一小灘一小灘的水窪。
陳烽找了個角落，靠著帳篷的支柱坐下來。他的在抖，不是因為筋，是因為冷。雨水把裡的熱量全部帶走了，從裡到外都是涼的，像一塊被泡在冰水裡的石頭。他的發紫，手指僵，T恤在上，又溼又重，像一件溼了的棉襖。
陸川從帳篷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件幹外套和一條巾。他蹲下來，把外套披在陳烽肩上，用巾包住他的頭，用力了幾下。巾是乾的，但了兩下就溼了，雨水太多了，像從天上往下倒。
“先別鞋。”陸川說，“腳上有水泡，了鞋你就穿不上了。”
陳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鞋面上全是泥水，鞋帶被泥糊住了，看不出原來的。他能覺到腳底板上那些水泡，每一個都在疼，像有人拿針在扎。但他沒鞋，因為他知道陸川說得對——了鞋，他的腳會腫，腫了就穿不上了。回出租屋還有一公里路，他不能腳走回去。
周遠山走進帳篷，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列印著績。他在陳烽面前蹲下來，把紙遞給他，什麼話都沒說。
陳烽接過來，手指僵得握不住紙，紙在他手裡抖，像一片風中的樹葉。他低頭看，上面寫著：第8名，陳烽，35分18秒。
第8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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