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師，他說的是真的嗎？”
陸川沒有馬上回答。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水瓶和巾，看著陳烽，看了很久。
“真的假的，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他說了算。”陸川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重，“是時間說了算。你跑下去，跑到最後，看看到底能跑多快。現在誰說了都不算。”
陳烽抬起頭，看著陸川。陸川的眼眶紅了，但他沒哭。他把水瓶遞給陳烽，陳烽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是涼的，從嚨一路涼到胃裡，把他腦子裡那些蜂趕走了一些。
“走吧，回去。”陸川說。
兩個人走出育場，走在省城的街道上。街道很寬，車很多，人很多，樓很高。陳烽走在這些高樓大廈中間，覺得自己很小，小得像一粒塵埃。但他不害怕，因為他知道，他雖小，但他在跑。跑起來的人，再小也能被看見。
他們上了大，坐在最後一排。陳烽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郊區，從郊區變田野，從田野變山。山還是那些山，高聳雲，擋住了天。但他不再覺得那些山是阻礙了，因為那些山的後面，有他要回去的地方——縣城，出租屋，煤渣跑道，還有陸川的那輛破托車。
他把手進口袋裡，到了那兩張績單，到了那兩塊銀牌。銀牌很涼，涼得像冬天的石頭。他攥著那兩塊銀牌，攥了很久，然後鬆開。銀牌上有了他的溫，不再是冰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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