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走到窗邊，推開窗。窗外是那條窄巷子，對面是一堵牆，牆上長滿了青苔。夕從西邊照過來，在青苔上投下一片紅的，像一樣紅。他看著那片，想起了龍爺爺說過的話——“打仗的時候，你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打死敵人，要麼被敵人打死。沒有第三種。”
他現在就在打仗。不是跟別人打，是跟自己打。跟自己的猶豫打，跟自己的恐懼打，跟自己的“萬一選錯了怎麼辦”打。這場仗沒有退路，要麼贏，要麼輸。沒有第三種。
他轉，走到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回放那個電話——王校長說“你確定？”他說“確定”。王校長說“好”。就一個字，但那個字像一把刀，把他跟大學之間的那線割斷了。線斷了，他掉下去了，掉進一個沒有退路的深淵。但他不怕，因為他知道，深淵的底部不是死亡，是重生。
他翻了個，面朝牆壁。牆上的訓練計劃在夕下泛著紅的，上面的字看得很清楚——“十二月十號，北京。不後悔。”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真的沒有退路了。沒有大學，沒有復讀，沒有第二條路。只有國青隊，只有北京，只有跑。選上了，他活。選不上，他也活。但選上了，他活得更好。選不上，他活得不甘心。他不要不甘心，他要甘心。甘心的唯一辦法，就是選上。
他坐起來，拿起手機，撥了周遠山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周教練，高考報名我沒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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