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年還會來的。”
“我知道。”
兩個人走出基地門口，站在路邊等計程車。昆明的傍晚很安靜，路上沒什麼車，只有偶爾駛過的腳踏車和托車。空氣裡有一燒烤的味道，是從遠的小吃街飄過來的，很香，但陳烽不。他的胃是滿的，滿的不是食，是憾。
計程車來了。陳烽把編織袋塞進後備箱，上了車。陸川坐在他旁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計程車在昆明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風景從訓練基地變居民區，從居民區變商業街，從商業街變車站。
火車站到了。陳烽下了車，站在廣場上，看著那座建築。昆明站很大，屋頂是弧形的，像一隻巨大的鳥張開翅膀。他拎著編織袋走進候車室，候車室裡人很多，空氣裡瀰漫著泡麵的味道，混雜著汗味和煙味。他找了個角落，把編織袋放在地上，坐下來。陸川去買了兩瓶水和幾袋麵包，回來的時候，火車己經開始檢票了。
他們上了火車，找到座位，坐下來。陳烽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火車了，不是那種突然的，是慢慢的，像一頭老牛在拉車。車在鐵軌上滾，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很有節奏，像心跳。窗外的風景開始往後跑——昆明，郊區，田野，山。
他看著那些山，想起了這十天發生的一切。第一次訓練，最後一名，14分10秒。趙磊說“跑得慢的人，沒人跟你說話”。孫建軍說“你不需要比李浩然快，你只需要比昨天的自己快”。選拔最後一天，他跑了第九名，差3秒。這些記憶會刻進他的腦子裡，跟龍爺爺的竹條、陸川的多威、周遠山的秒錶放在一起，為他繼續跑下去的理由。
他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腦子裡還在回放今天的比賽——第一公里，第二公里，第三公里……每一個細節都想，想哪裡做對了，哪裡做錯了，哪裡可以做得更好。他想到了很多，但想得最多的是那個數字——3秒。3秒，在10000米里是二十多米的距離。他離國青隊，只差二十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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