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看著陳烽。
“但你也不能死。”
陳烽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給你一年時間。”父親出右手，出一手指，“一年。你想跑步，你就跑。跑出來了，我高興。跑不出來，你回來，跟我做邊貿。就一年。”
陳烽看著父親的手指。那手指很，關節很大，指甲裡全是泥。這手指在邊境上指過路，在山上指過方向，在貨單上指過數字。它指過很多東西，但從來沒指過陳烽的路。今天它指了——一年。
“好。”陳烽說。
父親把手放下來，從軍大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是用舊服的，鼓鼓囊囊的，跟上次那個一模一樣。陳烽開啟，裡面是一沓錢，一百的，五十的，十塊的，還有幾張皺的五塊。
“三千二。”父親說，“夠你用一陣子。不夠了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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