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山沉默了。
“周教練，我不怕傷。我怕的是，一年後，我爸來昆明看我，我輸了。”
周遠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行，你練。但我有一個條件——每週做一次康復按，我幫你約省隊的康復師。你練得再猛，也得恢復。不恢復，你就是練廢了，也跑不進28分30秒。”
“好。”
周遠山走了。陳烽站在煤渣跑道上，看著遠的山。山在夕裡變了黑，像一道巨大的牆。但那道牆的後面，有他要去的地方——昆明，國青隊，前八。他看著那些山，想起了龍爺爺說過的話——“路不是等出來的，是跑出來的。”他在跑，一首在跑。從去年夏天跑到今年冬天，從縣城跑到省城，從省城跑到濟南，從濟南跑到昆明。他跑過的路，能繞縣城好幾圈。但他還沒跑到他想去的地方。那個地方很遠，在昆明的北郊，在國青隊的訓練基地，在那條紅的塑膠跑道上。他要跑到那裡，跑進前八，跑進28分30秒。跑給父親看。
他轉，走回出租屋。陸川在走廊上煮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白的霧氣升起來，帶著麵條的香味。
“面好了。”陸川說。
陳烽走過去，接過碗。碗裡是清湯麵，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煎得半，一就流黃。他端起碗，吃了一口面，面很燙，燙得他嘶了一聲，但他沒停，一口一口地吃，把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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