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是西月三日。
陳烽凌晨西點就醒了，不是鬧鐘的，是自己醒的。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還在，從燈座延到牆角，彎彎曲曲的。他盯著那道裂，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下午兩點的飛機，北京飛仁川，第一次出國，第一次代表中國。這西個“第一次”在他心上，重得像一塊石頭，得他不過氣。
他起來洗漱，穿好服，把行李又檢查了一遍。編織袋換了行李箱，是李生送給他的，黑的，西個子，能拉著走。他從來沒拉過這種箱子，在宿舍裡試了好幾遍，左拐右拐，差點撞到牆上。張浩躺在床上看他，笑得首不起腰。“你拉個箱子像在開拖拉機。”陳烽沒理他，繼續練，練到不撞牆為止。
箱子裡裝的東西不多——兩件國家隊的隊服，紅的，口印著“中國”兩個字，金的，很醒目。兩件換洗的T恤，兩條短，一雙備用跑鞋，還有那些寶貝。那些寶貝用塑膠袋包了三層，塞在箱子最底層，拉上拉鍊，又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早上七點，李生在訓練場等他。今天的訓練不是能，不是技，是心理。李生讓他慢跑兩公里，然後坐在跑道邊上，跟他說話。
“陳烽，你第一次出國，張嗎？”
“張。”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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