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跟他爸一個脾氣。倔。”
陸川笑了。“跟您也一個脾氣。您也倔。”
龍爺爺沒說話，角了一下，像是在笑。他閉上眼睛，手指還在螢幕上著，的是陳烽的臉。
縣電視臺的人來了。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在村口拍了半天。記者採訪村長，村長對著鏡頭說——“陳烽是我們村的驕傲，是我們縣的榮。”記者採訪村民，村民說——“陳烽從小就能跑，我們早就知道他會有出息。”記者採訪陳烽的父親，父親站在鏡頭前，了半天，只說了一句話——“他娘看到了也會高興。”
說完，他轉走了。記者想追上去，村長攔住了。“別追了，他就這樣。不說話。”
採訪在縣電視臺晚上七點半的新聞裡播了。縣城裡的人看到了，陸川在出租屋裡看到了，煮麵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他沒有去管，站在電視機前，看著螢幕上那條橫幅，看著村口的人群，看著陳烽父親轉的背影。他的眼淚掉了下來，掉進面鍋裡，滋滋地響。
他拿起手機，給陳烽發了一條簡訊——“村裡給你拉橫幅了。你爸上電視了。他只說了一句話——‘他娘看到了也會高興。’”
陳烽在北京看到了這條簡訊。他坐在宿舍的床上，右還纏著繃帶，手裡拿著手機，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他想起了母親，想起了走的那天，想起了他跪在靈堂前磕的那三個頭。他磕得很用力，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磕破了皮，流了。他沒有，因為他想讓母親看到——他跪了，他磕了，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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