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烽點了點頭。他出手，接住了一滴雨水，雨水在掌心裡涼涼的，像一顆明的珠子。他看著那顆珠子，想起了龍爺爺說過的話——“水滴石穿。不是水厲害，是它不停。”他不厲害，他只是不停。不停地跑，不停地練，不停地追。追了三年，從縣城追到省城，從省城追到北京，從北京追到芬蘭。他還會繼續追，追到那9秒，追到那塊獎牌，追到他跑不的那一天。
晚上，陳烽在運員村的房間裡收拾行李。明天回北京，東西要提前裝好。他把那些寶貝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一件一件地擺在床上。十七張訓練計劃、0397的號碼布、績單、父親的字條、林小禾的筆記、陸川的信、全運會的一金一銀、亞錦賽的兩塊金牌、世錦賽的選通知書。他看著這些東西，看了很久，然後拿起那張績單，上面寫著——男子10000米，第五名，26分58秒。
他把績單放在最上面，然後一件一件地裝回塑膠袋裡，封好口，塞進箱子最底層。拉好拉鍊，又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張浩坐在對面的床上，看著他做這些，嘆了口氣。“你還是這個習慣。到了世錦賽還塞枕頭底下。”
“習慣了。不塞睡不著。”
張浩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他躺下來，拿起手機，開始玩遊戲。遊戲的聲音很大，砰砰砰的，在房間裡迴盪。陳烽沒有說他，因為他知道張浩也需要放鬆。張浩跑了3000米障礙，預賽就被淘汰了，心不好。他不像陳烽，能跑進決賽，能跑第五。他來了，跑了，輸了，結束了。
手機亮了。是林小禾的簡訊——“我在網上看了你的採訪。你說第五名不是你的目標。你說你要拿獎牌。”
“嗯。”
“你不怕別人說你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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