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烽是在回北京的第三天接到陸川電話的。那天北京又下雪了，很大，鋪天蓋地的，整個世界都是白的。他剛從訓練場回來，上還穿著短，上全是汗，一進宿舍樓就打了個哆嗦。手機在口袋裡震，他掏出來一看，是陸川的號碼。
“陳烽，你趕回來。龍爺爺不行了。”
電話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陳烽聽到了那平靜下面的東西，像冰面下的暗流，急的，的，要命的。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上的汗在往下淌，但他不覺得冷了，因為他整個人都涼了，從頭頂涼到腳底。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他一首在你名字。”
陳烽掛了電話，衝進宿舍，把行李箱從床底下拖出來，拉開拉鍊，把那些寶貝開，從最底層掏出那兩塊亞運會金牌。金牌很亮，在宿舍昏黃的燈下閃閃發。他攥在手裡，攥得很，指關節發白。他等不及了，等不及坐火車，等不及慢慢收拾，等不及跟任何人告別。他要回去，現在，立刻。
他衝出宿舍，在走廊裡遇到了張浩。張浩看他臉不對，問了一句——“你怎麼了？”他沒回答，跑下樓梯，跑出宿舍樓，跑出訓練局，跑上大街。雪還在下，很大，打在臉上像刀子割。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對司機說——“去北京西站。”
司機看他穿著短，渾是汗，頭髮上全是雪，嚇了一跳。“小夥子，你不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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