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爺爺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看著那道裂，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看著陳烽。
“我當年沒白教你。”
陳烽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趴在床邊，把臉埋在龍爺爺的手裡，哭了出來。不是無聲的哭，是那種抑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哭。他的肩膀在抖，他的背在抖，他的整個人都在抖。龍爺爺的手在他的頭，一下，兩下，三下，很輕，很慢，像在一個孩子。
“別哭了。哭多了跑不快。”
陳烽抬起頭，了眼淚。他看著龍爺爺，龍爺爺也在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很慢，很弱，但很穩。
龍爺爺從枕頭底下出一樣東西，放在陳烽手裡。陳烽低頭一看，是一把軍刺。很舊，刀鞘上的漆都掉了，出裡面的鐵皮。刀柄上纏著繩子，繩子磨得發白，起了。他把軍刺從刀鞘裡拔出來，刀刃上有鏽，但還鋒利，在燈下閃著寒。
“這是我當年打仗用的。跟了我西十年。現在給你。”龍爺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你拿著它。不是讓你打仗，是讓你記住——你是我龍長河的徒弟。你從山裡跑出來，跑到亞洲，跑到世界。你跑得比子彈還快。”
陳烽把軍刺回刀鞘，攥在手裡。軍刺很重，重得像一座山。但他扛得，因為他是龍爺爺的徒弟，因為他是從山裡跑出來的孩子，因為他跑得比子彈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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