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寄回來的錢，我一分沒。加上你媽留下的，一共三萬二。夠蓋半間房。”父親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地裡的收。“你不接代言，我蓋不起新房子，還得住這土坯房。可我不怪你。你想跑，你就跑。房子晚幾年蓋沒事，奧運會西年才一回。”
陳烽的眼淚往外湧。他拿手背蹭，蹭不乾淨。“爸，我給你蓋新的。等拿了奧運金牌。”
父親角了一下，像笑，又像沒笑。“好。我等你。”
陳烽把存摺往回遞。“爸，這錢你留著。別存了，花。買點好的吃，買件新裳。”
父親搖頭。“我不花。你拿著。”
“我不要。你自己花。”
兩個人推了幾個來回，誰也不肯收。最後陳烽把存摺擱在木墩上，站起來，轉進了屋。父親蹲在原地，看著那張存摺看了很久，然後拿起來，揣進口袋裡。
晚上，父親燉了。還是那隻搪瓷盆，還是那種黑乎乎的滷，還是那醬香味從灶臺一路飄到院子裡。他把夾到陳烽碗裡，自己揀起爪、頭、脖子，低著頭啃。陳烽看他啃脖子的樣子，想起小時候。那會兒不懂事，以為父親真吃脖子，每次殺都主把脖子留給他。後來長大了才明白，不是吃，是捨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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