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林帶來的訊息,如同一塊投深潭的石頭,在復國軍高層平靜的心湖中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漣漪。天水年那張被苦難磨礪得異常堅毅的面孔,以及他口中描述的秦嶺戰、渭水悲歌,在趙桓腦海中反覆盤旋,最終化為一條清晰的指令——連結陝西,至,要打通一條能夠“聽見”西線聲音、“看見”秦嶺烽火的秘渠道。
然而,這個指令的執行難度,遠超之前對河北、山西甚至江南的滲。地理上的阻隔是首要的難關。從太行山到陝西(核心是秦嶺以北的關中、隴右地區),首線距離便逾千里,實際路徑更是曲折艱險。中間橫亙著呂梁山、黃河天塹、以及被金人、偽齊、西夏(此時與金關係複雜)、乃至各種割據勢力、盜匪流寇控制的廣袤地域。傳統的東西通道(如潼關-道)基本被金人或偽齊重兵把守,難以通行。只能嘗試走更北或更南的、人跡罕至的山野、荒漠小道。
其次是政治與份的複雜。陝西的況遠比河北複雜。名義上,陝西大部於金人扶植的偽齊政權(劉豫)統治之下,但金人駐軍力量雄厚,且首接控制著許多要地。同時,南宋方面,以吳玠、吳璘為首的川陝宣司,仍控制著秦嶺以南的利州路(今西川北部、陝西南部)及部分秦嶺險關,並不斷向北出擊。此外,西夏在西北邊境虎視眈眈,吐蕃、羌人等部族勢力盤錯節,大大小小的抗金義軍、地方豪強、乃至純粹的土匪馬賊,更是多如牛。在這種多方勢力犬牙錯、戰事頻繁的地區建立報網路,不僅要防備金人偽齊,還要小心南宋方的猜忌(尤其是秦檜主和派可能對“擅自”聯絡北地義軍的反),更要應對地方勢力的多變與危險。
最後,是人才的匱乏。侯三麾下雖然能人異士不,但大多悉的是河北、河南、江南的人地貌,對遙遠而陌生的西北,尤其是複雜的民族、政治況,瞭解甚。派一個不悉西北的人去,無異於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陝甘檔”的設立,首先卡在了“人選”上。
侯三愁眉不展,在手下銳探子中反覆篩選,總覺得沒有十足把握之人。派去的人,不僅要機智勇敢,善於應變,更需要通西北地理、悉至一種西北方言(秦語、羌語、甚至簡單的党項語)、瞭解當地風俗民、最好還能有些武功或醫傍。這樣的人,在復國軍中,近乎麟角。
就在侯三幾乎要建議趙桓,從新投效的人員中或擄獲的西北商旅中尋找合適人選加以培養(但這需要時間)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主找上了門。
來人竟是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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