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漫長而煎熬。侯三在“陝甘檔”設立了專門的聯絡等待小組,日夜守候可能從西邊傳來的任何訊息。趙桓也時常詢問進展。整個復國軍高層,似乎都分出了一部分心神,繫於那遙遠的、充滿未知的西行之路。
時間一天天過去,春去夏來,夏盡秋至。北堡外的田地裡,粟米再次垂下金黃的頭顱,工匠營裡“霹靂藥”的產量穩步提升,與同盟各寨的“互市”也漸漸有了些規模。但對孟林三人的訊息,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是遭遇不測了?是被金人抓獲了?還是迷失在茫茫群山與荒漠之中了?各種不祥的猜測,在人們心頭縈繞,卻又不敢宣之於口。孟林那倔強而充滿希的眼神,卻時常在趙桓和侯三腦海中閃現,讓他們不願,也不能放棄希。
就在秋收即將開始,人們對西行隊伍幾乎不再抱期的時候,一個驚人的訊息,突然從山西檔設在黃河東岸、一個極其秘的渡口聯絡點傳了回來!
訊息不是孟林他們首接傳來的,而是一個自稱“隴西來的孟小哥”所託、渡過黃河前來報信的陝北老羊倌帶來的!老羊倌衫襤褸,渾散發著羊羶味,眼神卻異常明。他帶來了孟林親手書寫、用特殊藥水顯影才能看清的信,以及…一塊看似普通、邊緣卻刻有細微符記的羊皮,和幾縷用紅繩扎著的、略帶捲曲的黑髮。
信容經過侯三親自譯讀,雖簡短,卻字字千鈞:
“趙盟主尊鑑:林等己至鄜延(今陝西富縣、延安一帶),幸不辱命。路徑己通,中轉三(地點語附後)。己聯絡上‘滾刀’張榮所部義軍,其人悍勇,恨金骨,據險黃龍山,有眾數百,可信。由其引薦,知吳帥(吳玠)麾下王彥舊部李忠將軍,現領兵駐坊州(今陝西黃陵)以北,遊擊抗金,頗得人心。李將軍聞我太行義舉,甚為欽佩,願通聲氣。附上信(羊皮為張榮印記,髮為李忠將軍之誓)。陝西金兵主力似有東調跡象,關中空虛,吳帥或有作。詳由張老伯口述。歸期難料,萬珍重。孟林、山蠍子、老羌 頓首。”
信後,果然附有孟林用語標註的三個中轉點位置,以及只有侯三能看懂的、關於沿途地形、關卡、危險地帶的簡要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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