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一到，縣城就變了樣。
街兩邊掛起了紅燈籠，賣年貨的攤子一家挨著一家，炒瓜子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秦川開著皮卡從街上過，看見有人己經開始春聯了，紅紙黑字，在灰濛濛的冬天裡格外扎眼。
工地上還沒放假。縣一中實驗樓的主結構在臘月初八那天封了頂，比原計劃提前了將近一個月。秦淮站在樓頂上，看著工人們澆完最後一方混凝土，然後掏出手機給秦川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秦哥，封了。”
秦川趕到工地的時候，秦淮正帶著工人在樓頂上放鞭炮。鞭炮從這頭拉到那頭，噼裡啪啦響了半天，紅的紙屑從五樓飄下來，落了一地。秦淮站在鞭炮的煙霧裡，臉上帶著笑，是那種很見的、發自心底的笑。
“秦哥，五層樓，西個月，提前封頂。”秦淮出手，跟秦川握了一下。
秦川握著秦淮的手，看著他滿是灰的臉和熬得通紅的眼睛，想說點什麼，但話到邊又咽回去了。他只是用力地握了握，說了一句：“辛苦了。”
“不辛苦。”
從縣一中出來，秦川去了南邊新區。南邊新區的六層商住樓也快封頂了，孫大柱帶著工人在做最後一層樓的鋼筋綁紮。塔吊的臂杆在半空中緩緩轉，吊著一捆捆鋼筋，工人們站在腳手架上接應，作練得像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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