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那個舊廠房改造的活，終於簽下來了。
合同是周建國帶回來的，厚厚一摞，用牛皮紙信封封著。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把信封放在桌上，慢慢拆開，出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名欄說：“簽了。”秦川低頭看，甲方是縣輕工業局，蓋著紅彤彤的章，簽名的姓劉，字跡潦草，但筆畫有力。
秦川把合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工程量不大，但改造專案瑣碎——屋頂換彩鋼瓦，外牆刷，地面做環氧砂漿，水電全部重新佈線。工期兩個月，不算，但得安排好人手。
周建國在旁邊說：“劉科長說了，這活不急，但要幹得細。老廠房，底下全是裝置基礎，地面開挖的時候得小心。”
秦川點點頭，把合同收好。
下午，他把孫大柱到辦公室。孫大柱剛從縣二建的工地上回來，工裝上沾著混凝土點子，己經乾了，邦邦的，走起路來窸窣響。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安全帽放在腳邊，等著秦川開口。
秦川把廠房改造的合同推過去。孫大柱翻了翻，看得很慢，有些條款他要看兩遍才翻頁。看到工程量清單的時候，他停下來，用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裡默唸了幾句。
“地面環氧砂漿，這個我沒幹過。”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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