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澆築定在早上六點。孫大柱五點就到了，天還是黑的。他打著手電筒在基坑裡走了一圈，手電筒的柱掃過模板接、鋼筋網片、支撐架的扣件。每到一個關鍵節點，他就蹲下來用手一遍，確認模板沒有鬆，鋼筋沒有位移，支撐架的扣件擰了。
秦淮五點一刻到的。他首接從車上下來，跳進基坑，蹲在東南角開始檢查保護層墊塊。墊塊是塑膠的，卡在鋼筋底下，保證混凝土澆上去以後鋼筋不會出來。他數了數，每平方米西個，夠了。又用手按了按，卡得，不會移位。
“孫哥，墊塊放好了。”他站起來。
孫大柱應了一聲，手電筒的柱掃過來，照在秦淮臉上，晃了一下，又移開了。
小亮和馬三五點半到的。小亮從車上跳下來就往基坑裡跑，被孫大柱喊住了：“先把振搗棒試一下。”小亮又跑回去，把振搗棒從工箱裡拿出來，上電源。棒頭嗡嗡地震起來，在他手裡跳了幾下，他握穩了，舉起來給孫大柱看。孫大柱點了點頭，小亮關了電源，把振搗棒放在模板邊上。
六點整，第一輛罐車到了。司機把車倒進來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東邊的雲層出一層灰白的。罐開始旋轉，混凝土從出料口湧出來，落在模板上。那聲音厚實，悶悶的，像是重落在鼓面上。
孫大柱站在出料口旁邊，手裡握著一把鐵鍬。“厚度十二公分，多了刮，了補。”他對小亮說。小亮握著振搗棒跟在混凝土後面，棒頭進去，嗡嗡的聲音從底下傳上來，氣泡從漿裡出來，噗噗地破在表面。秦淮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抹子，把振搗後的表面收平。
馬三在罐車旁邊轉運混凝土。他把從車上卸下來的料鏟進小推車裡，推到基坑西頭，倒在沒有澆到的區域。推車在模板上碾過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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