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用一把大剪刀，咔嚓一下，把所有的聲音都剪斷了。最後一顆子彈的餘音還在空氣裡著，了那麼一兩下，然後就沒了。碼頭上一下子掉進了深井裡，連江水的聲音都像被捂住了。
老周趴在煤堆後面，一不。
他的臉埋在胳膊彎裡，眼睛死死地閉著，牙齒咬著下，咬得都快出了。他的右手還攥著那把駁殼槍，指節發白，手心裡全是汗，汗水和槍油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的左手撐在地上，五個手指頭摳進泥土裡，摳得指甲裡全是泥。
他在數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隔得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再跳了。可它還在跳。它不肯停。就像蘇硯之不肯投降一樣。
他聽見有人在喊。
“追！往江邊追！別讓他跑了！”
“報告隊長，江裡有一個！跳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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