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第十天，陳醫生在木板牆的最右端釘上了最後一張照片。
不是閃回，不是寫下的字跡，不是任何人的證言。是一份新的醫療報告。報告封面上印著“蘇黎世認知記憶研究所”和另一個不認識的機構標識。機構名稱是英文的，翻譯過來是“國際神經倫理委員會”。報告標題只有一行字——“顧晚棠記憶覆蓋事件·二次干預可能評估”。
陳醫生把報告翻到結論頁。結論頁只有三行。
“經功能核磁共振檢測，患者顧晚棠海馬及前額葉皮層之間存在兩獨立的突修剪痕跡。第一發生於約十一年前，第二發生於約十年前。兩次修剪的技路徑不同，施者不同。初步判斷：患者的記憶系統遭過兩次獨立覆蓋。第一次覆蓋的目標記憶未知。第二次覆蓋的目標記憶為海城國際學校就學經歷。”
兩次。的記憶被覆蓋過兩次。第一次在六歲，不是十五歲。失去的不止是海城的十西周，還有更早的、連自己都不知道存在過的東西。
“第一次覆蓋發生在你母親車禍去世後不久。”陳醫生把報告翻到附錄的影像學證據頁。兩張腦部掃描圖並排，第一張標註著“第一次修剪痕跡”，第二張標註著“第二次修剪痕跡”。“第一次覆蓋的不是事件記憶，是面孔。你母親的臉。”
顧晚棠三歲到六歲，每天看著宋月華的臉長大。六歲那年母親死了，有人把母親的臉從的記憶裡摘掉了。不是全部刪除，是用另一張臉覆蓋了。記憶裡“母親”的面孔，不是宋月華的，是別人的。所以從小看到母親的照片時沒有任何覺——不是冷漠，是的大腦被人調換了那張臉。記得母親的存在，記得母親的聲音，記得母親教“第三層第一百二十三頁”，但不記得母親長什麼樣。不是忘，是替換。
“替換的面孔是誰的？”顧晚棠的聲音從嚨裡出來，帶著一種自己從未聽過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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