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秋老虎還沒褪盡，三連的教室改的考場裡悶得像蒸籠。沈力坐在靠窗的位置，筆尖在考卷上飛快移，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試卷上暈開一小片墨跡。他空抬手抹了把汗，目不自覺飄向窗外——遠的麥浪金黃一片，像極了他畫紙上未乾的油彩。
這場大學推薦考試，全團知青盼了整整六年。男一班裡，黃偉、魏明還有沈力都通過了初選，坐在這間教室裡筆疾書。劉建軍沒報名，站在考場門口當監考志願者，目時不時掃過沈力的方向，心裡替他著把汗。
沈力的畫夾就放在課桌底下，裡面藏著一幅剛完的畫。那是他臨摹的《泉》，只是把畫中子的臉換了周萍的模樣。在他心裡，這是青春最純粹的，是支撐他在北大荒熬過無數艱苦日夜的。他原本打算考完試就送給劉建軍，讓他轉給遠在山東屯的周萍。
“咚”的一聲悶響，打斷了考場的寂靜。吳敏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舉著一張紙，正是從沈力畫夾裡翻出來的那幅畫。臉上帶著誇張的憤怒，聲音尖利得像刮玻璃：“大家快看！沈力畫這種下流畫，思想極其反！他就是個流氓！”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知青們紛紛扭頭，目落在那幅畫上，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鄙夷，還有人當場拍了桌子。沈力猛地站起來，臉煞白：“你胡說！這是藝！是！”
“？”吳敏冷笑一聲，把畫往講臺上一摔，“一個資本家小姐的畫，也配藝？我看你就是滿腦子資產階級思想，藉著考試公然傳播腐朽文化！”
的話像一火柴，點燃了知青們積己久的緒。有幾個沒過初選的知青本就心存不滿，此刻紛紛站起來附和：“把他趕出去！這種人不配考大學！”“對，他就是故意攪局，不想讓我們好過！”
混中，不知是誰先推了沈力一把，接著更多人圍了上來。拳頭和腳落在上，沈力抱著頭蹲在地上，耳邊全是辱罵和嘶吼。他想辯解，想告訴大家他畫的不是下流東西，可聲音被淹沒在一片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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