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場會真正重的地方，不在於他提了多要求，而在於他終於把那張一首藏在心裡的底圖攤開給平臺看了。要不要接，是平臺的事；可只要看過這張底圖，以後再想假裝自己沒看見，就不容易了。
“你早就想好了？”林清詞會後忍不住問。
“也不是早就想好。”聞朝擰開水喝了一口，“是走到這兒了，再不說，以後還得一遍遍重複同樣的事。”
會開到一半的時候，屋裡其實己經沒人把這當普通續約談判了。聞朝提的每一件事都不花哨，甚至可以說很務實：新題材試執行要有章法，分類一旦證明能走要給穩定口，重點作者的編輯線不能反覆更換，作者社群和版權開發也不能總等書先了再倉促上馬。可正是這種務實，才最讓人難接。
因為這些要求一旦認真聽進去，就等於承認平臺過去有很多地方確實太慢、太鈍、太依賴作者自己往前撞。高層臉會變，不是聽不懂，而是聽懂以後沒法裝作不疼。《鬥破》和《凡人》兩本書己經把最好的例子擺在前面了，再說“以後再看”，就多有點自欺欺人。
蘇晚棠坐在邊上越聽越明白，朝聞最狠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寫書，而是他總能比平臺更早半步看見書寫以後，後面的那條路該怎麼接。一個會寫的人能帶火一本書，一個會著平臺跟著學的人，帶來的卻是整套思路上的鬆。這兩者放在一起，後者顯然更難得，也更麻煩。
林清詞後來再回想這場會，記得最清楚的其實不是桌上那些條款，而是屋裡那陣一層層沉下去的安靜。那種安靜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作者先把路踩出來，平臺再決定要不要跟著改標準，這種關係一旦開始出現，以後很多事就都回不到原樣了。
所以這場會真正重的，並不是聞朝多拿了什麼，而是他把“平臺是不是也該跟著一起長”這句話，第一次明明白白擺到了桌面上。看過的人，後面再想假裝沒看見，就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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