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從嚴修領了“致用策”的“催命符”回來，林昭便陷了前所未有的學焦慮之中。鹽政、漕運、邊備，三個選項如同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在他心頭。他把自己關在學舍裡，對著從藏書樓借來的一堆關於鹽法、漕運、邊務的書籍發愁，只覺得每本書上的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了天書。
嚴修要的不是泛泛而談，是“、可作”的建議。這意味著他不能像寫《鹽政考》心得那樣打太極，必須深進去，找到真正的癥結，並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這對於一個連古代鹽到底是怎麼從海里、井裡變老百姓鍋裡的調料都一知半解的穿越者來說，難度不亞於讓小學生去解高數題。
他先是排除了“邊備”。這個領域完全陌生，趙虎的《十要》己經是後勤保障的極限，涉及城防工事、攻守械，他連邊都不著。
接著是“漕運”。雖然寫過一篇策論，但那更多是宏觀弊病分析。真要提改良建議，比如如何最佳化漕船、如何治理河道、如何改革漕軍，他缺乏最基本的工程技和古代軍事組織知識，只能抓瞎。
最後，目落在了“鹽政”上。一來剛啃完《鹽政考》第一部分，有點基礎；二來鹽政的核心似乎更多在於“管理”和“利益分配”，這或許能和他之前點撥錢多、趙虎的思路沾點邊；三來…他約覺得，自己那篇心得裡提到的“釐清利益、疏通渠道、嚴查私弊”，雖然空，但或許是個可以深挖的方向。
然而，當他試圖深思考如何“釐清”、如何“疏通”、如何“嚴查”時，再次陷了僵局。、商、灶戶的利益如何劃分？鹽引制度如何改良才能減舞弊？運輸環節如何管控才能減損耗和私鹽？銷售網路如何設定才能兼顧效率和公平？一個個問題接踵而至，每個問題背後都牽扯著複雜的利益關係和歷史積弊。
他愁得首薅頭髮，覺自己本就不甚茂的頭頂，似乎又稀薄了幾分。張清依舊安靜地看他的書，偶爾瞥一眼抓耳撓腮的林昭，但並未出言打擾，或許覺得這也是“學業”的一部分。
就在林昭對著滿桌鹽政資料，幾乎要絕地放棄，考慮是不是乾脆著頭皮去“邊備”或“漕運”時，救星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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