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萬金”三個字，文姓男子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臉上的酒意和鬱憤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惶和警惕。他猛地坐首，左右看了看，連連擺手，語氣急促：“李公子！慎言！慎言！有些事，知道多了，對你沒好！”
他端起酒杯，手卻有些微微發抖，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彷彿要驚，然後看著李景瑜，語重心長又帶著警告：“李公子，你我一見如故，又同好此道，我才多說了兩句。聽我一句勸，在揚州，鹽、漕這兩碗飯，不是誰都能端的，也最好別去端。端穩了的，自然吃香喝辣；端不穩的，或者想手的…小心燙了，甚至…砸了飯碗，那都是輕的！”
這話己經說得很重了。李景瑜知道不能再問，連忙做出惶恐又激的樣子：“是是是，多謝文兄提醒！是小弟失言了！我自罰一杯！” 說著趕給自己倒酒。
文姓男子似乎也平靜了些，但去意己生。他起，整理了一下袍，對李景瑜拱手：“今日與李公子相談甚歡，益良多。天不早，文某告辭了。”
李景瑜連忙起相送。走到雅間門口，文姓男子腳步頓了一下，似乎猶豫掙扎了片刻，然後飛快地轉頭，用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極快地說了一句：“鹽運司的賬…也不是鐵板一塊。告辭。”
說完，不等李景瑜反應，便匆匆下樓，影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李景瑜站在雅間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撥出一口長氣，覺後背竟有些溼。剛才那番對話，看似平常，實則兇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他回味著文姓男子最後那句話——“鹽運司的賬，也不是鐵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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