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寒窗燭影】
賈銀鬥送來的那瓶廉價白酒，已經下去了一大半。桌上那包花生豆，被幾個心緒不寧的年輕人得七零八落，碎屑和空殼散了一桌，像他們此刻糟糟的心事。
畫室裡靜得嚇人，空氣沈得跟灌了鉛似的，得人口發悶，氣都費勁。沒人敢吱聲，也不知道該說啥？誰都沒想到，素來剋制的李老師，今天會破戒，用這燒的澆愁。
酒像一把鑰匙，擰開了生鏽的往事，放出了那些陳年的苦。
學生們是第一次聽他罵人。
可對於一個抑了這麼久、幾乎無人能懂的男人來說，這一兩句帶著酒氣的話，非但無傷大雅，反倒出幾分被到牆角的、真實的痛楚。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嚨裡灌那辣酒，結劇烈地上下滾，彷彿那玩意兒是唯一能暫時澆滅心裡那團邪火，為他暫時燙暖冰冷軀殼的解藥。
李一鳴的目有些渙散，落在桌上那截快燒完的蠟燭上。燭芯在電燈的暈下，淚流得又急又長，蜿蜒凝結扭曲的柱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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