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合同條款的逐條解釋——把吳小雨那套放大鏡圖解寄過去，電子版先傳PDF。第二，帶拼音的格式條款無效案例彙總。第三，一套初篩表——阿芳用的那套圖解版，比文字版更容易學。第西，如果有人想仲裁，我們遠端幫寫申請書。”
“郵寄地址給我。”吳小雨的頭像立即亮起，“我今晚排一份大字版，明天送去列印店。”
“語音輸教程也給。”許雯把泡腳水倒了，乾腳坐到床邊，“教一句——‘對著手機說話比打字快’。然後告訴當年我是怎麼坐在溪城宿舍床上對著手機一句一句學語音輸的。每天只學一個功能，一週就能上手。”
“氣象站圖示怎麼用也教。”阿芳的聲音從溪城那邊傳來，把手機給阿秀，讓把剛才手寫的“初篩員獨立值班注意事項”拍下來傳給廖姐，“說需要觀察多個多雲才會轉晴——告訴，‘多雲’也可以留著，不用急著換晴。”
第二天傍晚七點，廖姐在圖書館裡收到了一份加郵件。附件裡是吳小雨排的合同條款圖解版，大字，帶拼音，每一頁上都畫著放大鏡、鎖和鑰匙。還有阿芳手寫的初篩流程——阿芳的字很大，一筆一劃，每個筆畫都像是刻在紙上的。蘇敏寄出的星城訓練指南也被鄭遠轉電子版附在最下面，目錄頁上有手寫的一句話：“不要替做決定，只告訴下一步有幾個選擇。”廖姐把這幾個字單獨摘出來，用圖書館的舊印表機印了兩份，一份在電子閱覽室的隔板上，一份帶回家在枕頭底下。
在氣象站裡的圖示又從多雲改回了晴。附了一段話：“今天教表妹用語音輸，問這東西能不能罵人。我想了想告訴，不能罵人，但能把罵你的人記下來。明天再來的話，我把第二頁也講一遍。”
接下來兩週，興化的進展安靜而紮實。廖姐幫表妹逐條核對了合同，發現表妹簽過的那份裡沒有放棄條款——去年職時那條被刪了，可能是百貨站的人事自己拿不定主意，臨時劃掉了。“但隔壁櫃組的新人新籤的合同裡又有，”廖姐在留言區寫道，“們同一個月籤的，拿了兩個模板。”鄭遠把這個時間視窗登記進平臺的“條款異追蹤表”，在“興化”一欄標註：放棄條款己在地方用工端出現刪改分歧。
把林念發來的證據收集指南從頭到尾讀了一遍，不認識的字用手機查了拼音，然後把指南里每一步能用到的材料都轉換興化本地的法——比如“工資條”在興化“工資單”，去銀行打流水要去“信用社”不是“支行”。把這些對口詞彙寫在一本工作筆記上。工作筆記是在文化館用的那本，封面印著“興化縣文化館”，前面記的是會議室打掃時間，後面從中間翻開，夾了一小截用舊報紙包著的鋼筆尖作為書籤。問吳小雨能不能把這些本地詞彙加到下一版圖解裡，吳小雨回了一個“改”字，連夜重新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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