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的強燈下,洪振濤臉上心維持的英面徹底碎裂,像被重錘砸開的瓷。
他不再是那個西裝革履、侃侃而談的洪老闆,而是一個被自罪孽和失控的恐懼徹底吞噬的困。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一不苟的背頭,昂貴的髮膠被得凌不堪,金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佈滿,瞳孔因極度的緒波而劇烈收、放大。
“該死…真的該死啊!”洪振濤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一種神經質的抖和無法自控的哭腔,在椅子上蜷著,又猛地彈起,雙手無意識地揮舞,彷彿要驅趕看不見的鬼影,“那個人!那個下賤的破鞋! 毀了我兒子!毀了我的一切!”
他的呼吸重得像破掉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噎。
“我兒子…洪宇…他才十七歲啊!”洪振濤猛地抬起頭,淚水混合著汗水從扭曲的臉上滾落,眼神里充滿了病態的、近乎狂熱的保護和絕,“他是我洪振濤唯一的種!是我洪家全部的心和指!我給他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老師!指他宗耀祖!考名牌大學!將來接手我的產業!”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可呢?! 劉紅霞!一個流水線上的工!一個為了幾百塊錢就能張開的賤貨!竟然…竟然勾引我兒子!”洪振濤的拳頭狠狠砸在審訊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手背瞬間紅腫,“把我兒子搞上了床!還搞大了肚子! 我兒子才高二啊!前程全毀了!全毀了!!”
他劇烈地息著,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彷彿又看到了那讓他五俱焚的場景:“那天…那天我兒子被那個賤人室友打電話到宿舍樓下…我正好開車去廠裡…我親眼看見…看見我兒子…我那麼優秀、那麼幹淨的兒子…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破樓下…那個賤人著個肚子…哭哭啼啼地要錢…要五千塊去打胎!五千塊!怎麼不去搶?!”
洪振濤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扭曲:“我兒子嚇傻了…只會哭…那個賤人還威脅他…說不給錢就鬧到學校去!讓他敗名裂!讓他考不了大學!”他的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毀了我兒子!還想毀掉他一輩子! 我洪振濤的兒子…怎麼能毀在這種爛泥一樣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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