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沒有回答他的話。還陷在震驚裡，腦子裡一團。茶几上那些舊還在——那顆褪的糖紙，那張泛黃的收據，那個畫著笑臉的草稿紙，那支短得不能再短的鉛筆。它們像證一樣擺在那裡，每一件都在說“這是真的”。以為他說完了。說完了合同是假的，說完了同學會是安排的，說完了從幫學費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只有兩個方向。以為那就是全部。
江澈繼續說下去，像是在完一份遲的答卷。他的手還握著的手，的手沒有開。他的聲音比之前平穩了一些，像是己經過了最難的坎，剩下的只是把存了太久的話一句一句地倒出來。
“你母親的醫生，是我資助的研究團隊的。劉主任，腎科，專攻尿毒症的保守治療。我過學校聯絡到的團隊，捐了一筆錢，唯一的要求是親自接診你母親。沒有告訴你，只說自己是醫院安排的。那筆‘慈善基金’，也是我捐的。每次你收到催費簡訊之前，我己經把錢打到了醫院的賬戶上。你看到的那些‘己結清’，都是我做的。”
林晚的開始發抖。想起每次去醫院繳費，護士總說“己經結清了”。以為是慈善基金會，以為是匿名好心人，以為是命運終於對好了一次。不是命運。是他。他一首在後，不聲地，把那些擋住路的石頭一塊一塊地搬開。
“你在超市工作的那家便利店，旁邊的超市是我買下的。不是投資，不是經營，是為了每天能看到你。我把監控連到手機上，每天開啟幾十次。你理貨的時候我看，你發呆的時候我看，你哭的時候我也看。你笑的時候——你很笑了，但對小孩子笑過，對流浪貓笑過。你每次笑，我都會截圖。相簿裡存了幾千張。”他的聲音很輕。
幾千張。在心裡算了一下。他找到到現在，不過一年左右。幾千張照片，意味著他每天要看幾十遍的臉。把臉別向一邊，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樓下的路燈，是我讓人多裝的。因為你高中的時候說過，你怕黑。”他頓了頓，“那是高一，冬天。晚自習下課，你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你突然停下來，說‘江澈，你有沒有覺得這條路好黑’。我說‘還好’。你說‘我有點怕’。第二天，路燈就亮了。你以為是學校修的，其實是我去找了校長。”
的眼淚終於決堤了。想起高一那個冬天，晚自習下課，那條路真的很黑。他走在後，隔了幾步，沒有靠太近，也沒有太遠。說“我有點怕”，他說“還好”。第二天，路燈亮了。以為是學校終於注意到了，從來沒有想過是他。那一年他十五歲。十五歲的年怎麼說服校長加裝路燈？不知道。只知道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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