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在一個普通的課間知道這件事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場上積了水窪，育課改了室自習。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聊天，教室裡鬧哄哄的。趴在桌上，側著頭，看著隔了一條走廊的江澈。他低著頭在寫題，和平時一樣。
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隨口問了出來。“江澈，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他的筆尖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差點沒注意到。然後他繼續寫，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不知道。福利院的孩子大多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被撿到的那天，檔案上寫的是‘不詳’。”
不詳。他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生日。
林晚愣住了。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許他不喜歡過生日，也許他不過曆過曆，也許他不好意思說。但沒有想過這個。不知道。不是不想過，不是不喜歡，是不知道。一個人活到十三歲，不知道自己出生的那一天是哪一天。沒有人告訴他，沒有人記得，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重要。
看著他。他的表很平靜，和剛才說“這道題用換元法”時一模一樣。沒有難過，沒有抱怨，甚至沒有一波瀾。他低著頭繼續寫字，筆尖在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從來沒有聽過一個人用那樣的語氣說自己的生日。不是難過，不是抱怨，是己經習慣了不被記住。那種“習慣”不是一天兩天養的，是十三年來，每一次有人問起生日，每一次填表格，每一次看到別人吹蠟燭、切蛋糕、收禮。一次一次地重複，一次一次地告訴自己“沒關係”，首到真的覺得沒關係了。首到能笑著說“不知道”。那笑容不是釋然，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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