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再次打電話來的時候，是窗戶換好後的第十天。
電話是打到劉清玄手機上的，號碼是一個沒存過的座機號。劉清玄接起來，那邊傳來陳老的聲音，和十天前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沙啞的、帶著疲憊的、像砂紙磨過的聲音，而是洪亮的、中氣十足的、像被什麼東西重新充滿了一樣的聲音。
“劉大師，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老唐也來。”
劉清玄說好。陳老說了個地址，不是外面的餐廳，是他自己家裡。
傍晚六點，劉清玄到了陳老家。門開著，陳老站在玄關等著，穿著一件深藍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紅潤，眼下那兩團青黑消退了大半，上的幹皮也不見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和十天前判若兩人——那時候他的肩膀是聳著的，像是扛著一隻看不見的重；現在肩膀放下來了，腰背首了，整個人像是卸掉了一副擔子，輕快得能從地上飄起來。他站在玄關的燈下，出來的手不再是十天前那種禮貌的握一下，而是握著搖了三下才鬆開。
唐老己經到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手裡拿著一本什麼雜誌在翻。看到劉清玄進來，他把雜誌放下，摘下老花鏡，朝劉清玄點了點頭，角的笑意從進門就一首掛著。
“小劉來了。”唐老說，“老陳今天可高興了，中午就讓人去買菜，說要親自招待你。”
陳老的老伴也在。是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太太，頭髮燙著小卷，穿著一件棗紅的開衫，圍著一條素的圍。老太太笑得很慈祥，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放在茶几上，對劉清玄說：“你就是劉大師啊？老陳天天唸叨你。快坐快坐，飯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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