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林深就醒了。被那種，知道了第二天有重要事的生鐘醒的——在工地蹲了幾年，每到需要趕工的時候，就會比鬧鐘更提前把腦子醒。他在睡袋裡躺了幾秒，聽著窗外竹林裡還沒有開始響的鳥，然後坐起來。
阿杰還在對面床上打鼾，睡袋蹬開了一半。林深手拍了一下他的床沿。“起來了。趙嬸煮了面。”
阿杰的眼睛睜開一條，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面......什麼面”，然後猛地坐起來，頭髮炸得像個鳥窩。“走走走，吃麵。”
兩人下樓的時候，秀蘭已經把面端上桌了。不是速食麵，是手擀的——昨晚提前好的麵糰，早上起來現拉的麵條，用深井水和的面，在砧板上擀薄片再切寬條。麵條在滾水裡翻了兩滾就撈出來，澆上昨晚剩的紅燒湯，旁邊碼著幾片醬黃瓜。四碗麵整整齊齊地擱在松木桌上，每碗旁邊放著一雙筷子，筷尖朝左。
老趙已經坐在桌前了，工裝穿得整整齊齊，短弩掛在椅背上。大劉從樓梯上下來，腰間已經掛好了砍刀。四人坐下，端起碗，埋頭吃麵。沒有人說話——不是氣氛沉重，是面太燙了，每個人都吹著氣往裡塞。麵條勁道，湯鹹香，醬黃瓜咬下去咯吱脆響。
林深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放下碗。小凡從樓梯上走下來，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灰——守的是前半夜，凌晨才換班，睡了沒幾個小時。在樓梯口站定，看著林深，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林深拎著揹包站起來，走到面前。他沒有說什麼“放心”之類的話，只是用手背輕輕了的手背，微笑著點了點頭。“放心。你快去補覺吧。”
小凡也笑了，角翹起來的弧度比平時小——太困了，但那雙眼睛還是彎著的。手在林深的手背上握了一下，轉往樓上走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深朝揮了揮手，點了點頭，消失在樓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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