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被醒。
不是那種普通的，是嚨像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口吞嚥都颳得生疼的。他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裂還在——從牆角斜穿到燈座邊，和水磨石地面上那道月混在一起，灰白的，模糊的。他盯著那道裂看了幾秒，然後覺到右手背上著什麼重。
小凡。
趴在床沿上，額頭抵著他的手背，兩隻手還保持著握著他手指的姿勢。呼吸很沉，但不是那種安穩的沉，是那種累到極致之後被強行關機的沉。的後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工裝的領口翻起來一角，出後頸上細的汗珠——不是熱的，是虛的。
林深沒有。他側過頭看著小凡的後腦勺，頭髮從馬尾裡散出來好幾縷，搭在耳朵後面，髮梢是乾的，分叉了。不知道在這裡趴了多久。
門框外面傳來一聲悶響。是翻時撞到床板的聲音。
林深輕輕把手從小凡的掌心裡出來。的手指了，沒有醒。他坐起來——這個作花了他將近半分鐘。手臂在發抖，不是痠痛的抖，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像電路接不良一樣的細碎。太後面的那弦還在跳，但己經從錘釘子變了輕輕敲打。燒退了，但像是被空了燃料的發機，每一下轉都帶著乾的。
他腳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地面冰涼，激得他腳趾蜷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兩次才首起來，手扶著床沿穩了穩，然後一步一步往門口挪。走廊裡很安靜，月從天窗的隙裡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白的帶子。幾個房間的門都半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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