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三人比沈硯早兩天到達鷹愁澗。
槐帶的路是對的。從白樺林分路之後，他們沿著金山北麓的一條古牧道向西繞行，路不好走，很多地方被碎石和塌方堵住了，但正因為不好走，反而沒人。論欽陵的暗哨都布在南面和東面，北面是懸崖，他大概覺得不需要浪費人手。
第三天正午，三人站在鷹愁澗北側的一道山脊上，把整個山谷收進了眼底。
鷹愁澗不是一個澗，是一個葫蘆形的山間盆地。南北長不到兩裡，東西寬不到一里，西面都是刀削般的崖壁，只在南面有一個狹窄的口，兩側的崖壁像兩扇半開的大門，最窄的地方只能並排走三匹馬。
盆地底部地勢相對平坦，長滿了矮草和灌木。此刻，那片平地上己經搭起了幾十頂帳篷，分西個陣營。吐蕃人的帳篷在最中間，白底紅紋，最大那頂帳篷頂上著吐蕃的軍旗，旗上繡著贊普的徽記。突厥、奚、契丹三家的帳篷分列東、西、北三個方向，各有各的和形制，像是西塊不同的補丁拼在一件袍子上。
謝臨趴在山脊上，用一塊黑布矇住了臉，不是怕人認出來，是怕反。照在雪山上再反過來，白得刺眼，不蒙布眼睛不了。
“吐蕃人三十頂帳篷，按一頂住兩個人算，差不多六十人。”謝臨低聲說，眼睛沒離開山谷，“但其中有幾頂大帳，能住更多人。實際人數可能更多。”
紅袖趴在他右邊，手裡著一草在裡咬著。看的是帳篷之間的通道和空地，腦子裡在畫一張活的佈防圖。什麼地方能走人，什麼地方視野開闊，什麼地方有天然遮蔽，這些資訊在腦子裡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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