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木葉河_嘗大葷(1)

作者:胡騰·1個月前

嘗大葷

二十幾天的汗水,一滴滴砸在滾燙的工地上,砸得石飛濺,可那水渠卻像個答答的姑娘,忸忸怩怩,堪堪探出不足  十米的長脖;終點那間規劃好的石房,也只勉強刨出一方方正正的屋基,離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每日三餐雷打不,清一的飯菜:一大碗邦邦的玉米飯,就著一瓢土豆乾菜湯,連點油星子都難尋見。可高強度的力活真是一劑良藥,不治好了我的滿心鬱結,連掄錘的手藝都突飛猛進——那十八磅的大錘,如今卻能指哪兒打哪兒,分毫不差,腕力和準頭都練得紮紮實實。

偏偏砌渠的人手得像拉滿的弓弦,連口氣的間隙都沒有。三天前,二桿子許是瞅著我眼神亮堂、幹活踏實,竟破格提拔我當了泥水師傅,搖一變了隊裡的技工。先前跟我搭夥的那個瘦小夥,依舊跟我搭檔,只是如今了我的下手,專管搬石頭、挑灰漿,倒也配合默契。

腰繫布工作,我先對著一堆石頭端詳半天,像是給姑娘相面似的,挑出大小合適、稜角規整的,再小心翼翼搬上去墊穩、塞,調整好角度,末了還學著老工匠的派頭,扯著嗓子喊一嗓子:“來桶砂漿!”那架勢,別提多有派頭。

嘿,您別說,技活就是吃香。不比整天掄大錘省勁兒太多,也面太多。二桿子像是真把我當個人才,看我學得快、肯賣力,甚至主教我填藥點炮,想讓我偶爾替替他,分擔點活兒。可“□□”見過太多的腥場面,讓我對此類東西天生犯怵。那黑乎乎的炸藥、細細的引線,一想到點燃後山崩地裂的樣子,心裡就發慌,任他磨破皮,我就是邁不過那道坎。他為此嘆過好幾回氣,見我實在不敢,最後不再勉強。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分隊可比公社本部自在多了。聽說本部那邊,每晚的政治學習得熬夠兩個鐘頭,枯燥又乏味。我們這兒就不一樣,二桿子是個務實派,不玩虛的,也不像齊子那樣整天盯著人、挑人病。他話子剛,組織開會從來超不過十分鐘,每晚翻來覆去就那句“簡單得很”,連說三遍準散會,從不耽誤大夥兒休息。可他發起火來也夠人瞧的,那眼神,就跟即將引的炮眼似的,兇得能人暈頭轉向,沒人敢跟他頂。最讓人頭疼的是他批假,比登天還難。就算家裡天塌了、出了急事,他多半也只甩一句“克服克服”,抱著“小車不倒儘管推”的原則,油鹽不進,活像一枚鐵核桃。論起人際往,他從來不會徇私、講面,比齊子還不近人

不過鐵核桃也有——誰要是捂著腮幫子、歪著,一臉痛苦地喊牙疼,那假準能立馬批下來。在他眼裡,那才是要命的事。

滿滿

西便

滿

彿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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