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急報不是什麼大事，但也不算小事。蕭燼嚴在書房裡看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合上眼。信是邊關守將寫的，說冬以來北狄騎兵在邊境線上頻繁遊弋，試探的意味多過進攻，但數量比往年多了兩。他回了一封信，代了佈防的調整，又給陸雲舟列了一份資清單，讓他安排人送去北境。理完這些，天己經大亮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還轉著北境的事，迷迷糊糊地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陸雲舟敲門醒了。
早飯後陸雲舟來找他核對資清單，他一樣一樣地過目，改了幾，添了幾筆。陸雲舟走的時候看了他一眼，言又止，了，到底沒說什麼。蕭燼嚴知道他想問什麼——昨晚在靜思苑的事。但陸雲舟沒開口，他也懶得理會。
午後他去了校場，沿著跑道走了一圈，左臂的傷口扯得有些發，他沒在意。回來的路上經過花園，腳下拐了個彎。不是去靜思苑，他只是路過。但路過的方向恰好經過靜思苑的院門，他遠遠地看了一眼，院門關著，裡面很安靜。他沒有停下來。回到棲霞院，他坐在書案後面翻了翻兵書，看了幾頁，目卻總是飄向窗外。他忽然想起昨晚說的話——“北境苦寒，侯爺以後若再領兵出征，記得多帶些暖和的裳。”一個連北境都沒去過的人，憑什麼覺得多帶裳就能解決北境的苦寒？他心裡這樣想，手指卻不自覺地在書頁上停了一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奉承，沒有擔憂，就像是在叮囑一個要出遠門的家人。
傍晚的時候他又去了。
這次沒有任何理由。沒有藥要送，沒有東西要拿，他甚至沒有想好要說什麼。他只是站在棲霞院的門口看了一會兒天，然後邁開步子往靜思苑走去。走到半路他才反應過來——他是第三天連續過來了。第一天什麼都沒帶，鬼使神差就去了，第二天送傷藥，今天呢？他了袖子，空的。算了。他己經走到院門口了，總不能再折回去。
秋霜看見他，臉上的表從驚訝變了一種瞭然，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連通報都省了，首接側讓路，裡還說了句“夫人在屋裡呢”。蕭燼嚴注意到角彎了彎，但裝作沒看見。
沈清辭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本《昭明文選》，夕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翻的書頁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今天換了件月白的薄衫，領口繫著一條淺青的絛，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舒展了些。看見他進來，合上書，站起來替他倒了一杯茶。
“侯爺今日來得早。”說，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但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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