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聲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件春衫，像是在檢閱自己的戰果。趁他轉的功夫把那排歪針腳全拆了重新好，但第二天穿的時候特意穿了那件，沒有告訴他原因，只是在出門前對著銅鏡多看了一眼袖口。
第七天夜裡下了一場春雨。雨聲打在瓦片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屋頂上倒豆子。睡得淺，被雨聲驚醒，翻了個發現邊是空的。枕邊還留著他出來的凹痕，被子掀開了一半，他不是被吵醒的，是主起來的。
披了件外裳走到廊下，看見他站在正院的屋簷底下，手裡端著一盞燈，正看著院牆角的那盆蘭花。雨水順著屋簷淌下來，在燈影裡像一道道銀線。走過去站在他邊，他側頭看了一眼。
“怎麼起來了？”他問。
“你不在。”
他沉默了一瞬，把燈盞換到另一隻手上，空出來的那隻手把的外裳攏了攏。“蘭花不怕雨，”他說，聲音很輕，“我就是來看看。”
低頭看了一眼那盆被春雨澆得葉片發亮的蘭花，是他墊了苔蘚的那盆，花苞己經綻開了，淡紫的花瓣在雨裡微微。忽然覺得這盆花很像某個笨拙的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會去查怎麼養、半夜起來看它有沒有被雨淋壞。
“好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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