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嚴給沈懷瑾斟了一杯茶，又給沈母斟了一杯，最後給自己倒了一杯。他端著茶盞，微微欠了欠：“岳父大人，上次回門，是燼嚴失禮了。今日補上這杯茶，算是給二位賠罪。”
沈懷瑾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仰頭喝了一口。沈母在旁邊了眼角，小聲說了一句“這孩子”。
沈清辭坐在旁邊，看著蕭燼嚴端茶時得筆首的背脊，忽然想起他在瑞福齋挑簪子時搖頭七八支只選喜歡的那支，想起他在廚房裡把麵條坨漿糊還非要先嚐，想起他蹲下來仰頭說“我中意你”時耳朵紅得像燒著了。這個人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在朝堂上鐵面冷厲，在父親面前卻老老實實地端茶賠罪，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學生在先生面前背書。
低頭喝茶，彎了彎角。
客廳裡的陳設簡樸，幾把酸枝木椅子用了多年，扶手上磨出了包漿，牆上掛著兩幅字，一幅是沈懷瑾自己寫的“淡泊明志”，另一幅看落款是舊友所贈。茶點是沈母一早讓廚房備的，桂花糕、松子糖、棗泥，每樣都擺在小碟子裡，碟子不是套的，但洗得極為乾淨。沈清辭看了一眼桌上的點心，想起趙平送來的那兩車禮，心裡忽然有點發酸——沈府如今的用度，大抵只夠過安生日子，談不上寬裕。
茶過三盞，蕭燼嚴和沈懷瑾聊起了朝堂上的事。沈懷瑾問起北疆邊防，蕭燼嚴一一作答，言辭間對沈懷瑾的見解頗為推崇，還提到了沈懷瑾早年寫的一篇邊策論，說“當初在北疆用兵時曾反覆研讀”。沈懷瑾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睛亮了，腰板也不自覺地了。兩個人從邊防聊到漕運，從漕運聊到科舉，蕭燼嚴全程微微前傾著子，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不話，等沈懷瑾說完才接話，像是在聽一位前輩將領分析戰局。兩個男人聊得投，沈清辭和沈母在旁邊坐著，沈母拉著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挲。
“他對你好不好？”沈母低了聲音問。
沈清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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