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嚴沒接話，陸雲舟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識趣地閉上了，悶頭趕路。走出兩條街之後，他忍不住又開口了：“侯爺，屬下說句不好聽的——您幫沈大人，沈大人未必肯領這個。讀書人的面子，有時候比命還重。”
“所以我沒讓他知道是我幫的。”蕭燼嚴說，目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首輔大人自己會做判斷。沈懷瑾的才學擺在那裡，我只是提了一句話，剩下的全憑他自己的本事。”
陸雲舟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想：靖北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以前上朝只會在武將那一列站著裝柱子，如今居然會跑去文華殿跟首輔聊天了。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為岳父碎了心。
這件事的效果比蕭燼嚴預想的來得更快。五天之後，翰林院傳來訊息——閣擬定了《承平實錄》的編纂名單，沈懷瑾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是排在第三位的主編修。
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朝中的人都看得明白。主編修不僅要親筆撰寫，還要參與史料審定和例編排，是整個編纂團隊的核心人之一。更關鍵的是，修實錄是替皇帝留名青史的大事，編纂每日與閣和前打道，等於是從冷板凳重新坐回了舞臺中央。沈懷瑾的歲考、他的前程、他在朝中的分量，這一件事全部迎刃而解。
訊息傳到沈府的那天，沈懷瑾正在書房裡讀那封周敘白的信。張叔從外面跑進來的時候氣都不勻了：“老爺，閣的文書到了！您被選上修《承平實錄》了！”
沈懷瑾接過文書看了兩遍，手有些發抖。他沒有說話，把文書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是天上掉餡餅——他在翰林院待了這麼多年，深知朝中的規矩，這種位置不會憑空落到一個被冷落了大半年的小頭上。一定有人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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