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
“你不該原諒我。我做了那麼多錯事，害了那麼多人——”
“你是我的弟弟。”葉無道的聲音在抖，“弟弟做錯事，哥哥當然要原諒。這不是應該不應該的問題，是必須。”
葉無義跪在地上，哭得渾發抖。他的右爪徹底碎了，骨刺斷了一地，像碎掉的樹枝。他的左半也在變化，從慘白變了正常的，從扭曲變了正常的樣子。
“哥，對不起。”他說，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枯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了很多遍。多到數不清。每一遍都帶著哭腔，每一遍都像在剜自己的心，每一遍都讓鐵樹的亮一分。
鐵樹在變化。不是崩塌，不是震，是開花。鐵樹上長出了花，不是鐵做的花，是真的花，白的，花瓣很薄，像紙，像雪，像眼淚。花香瀰漫開來，不是濃烈的香，是淡淡的，像記憶裡的味道。
三千冤魂安靜了。鬚鬆開了他們的脖子、手腕、腳踝，他們從樹幹裡爬出來，站在祭壇上，看著葉無義，看著鐵樹開花，看著這個三千年沒變過的地獄，終於有了一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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