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那天，北京的銀杏葉黃了。
張知白站在雜誌社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茶。窗外那棵銀杏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金黃的葉子一片一片飄下來，落在樓下行人的肩上。他三十一了，在《中國工業報》當了六年記者，跑遍了半個中國的工廠。見過最好的裝置，也見過最破的；見過最牛的總工，也見過最普通的技工人。
但他從沒見過老吳那樣的人。
老吳是他在重慶採訪時遇到的一個退休工程師。六十七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坐在一個破廠房裡教幾個年輕人修車床。廠房連個招牌都沒有，但門口的木板上用筆寫著幾個字：“手藝人之家”。
張知白問老吳：“這是您辦的？”
老吳搖搖頭：“不是我。是這些年輕人自己辦的。我就是來看看。”
“看什麼？”
“看看有沒有人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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